虽然严格意义上这是一所中学,但菲利普斯埃克塞特学院对美国教育版图的影响如此深远,以至于任何关于美国学校的讨论都不应忽略它的存在。位于新罕布什尔州埃克塞特镇的这所学校,建于1781年,是美国历史悠久的寄宿高中之一。它的教学核心是一种独特的课堂形式:被称为“哈克尼斯圆桌”的教学法。在这种课堂上,没有讲台,老师不会站在前方讲课的场景,取而代之的是十二名学生和一名教师围坐在一张椭圆形木桌前,通过提问、辩论和协作来推进学习进程。
这种教学法的诞生与一次捐赠有关。1930年,慈善家爱德华·哈克尼斯向学校提供了一笔捐款,并附带了对于理想教学模式的构想:他希望看到学生们围坐在一起,像学术研讨会那样畅所欲言,而不是被动地听老师讲课。学校采纳了这一建议,并从此将圆桌教学法沿用至今,成为学校教育的标志性特征。在埃克塞特,无论是拉丁语课程、微积分课程还是哲学课程,学生都需要参与课堂讨论。他们被要求在课前完成大量阅读和深入思考,因为课堂上的沉默不仅意味着个人的学习缺失,更会影响整个群体的讨论质量。
这种教学法对学生能力的培养是多方面的。首先,它培养了学生的批判性阅读能力。面对柏拉图的对话录或莎士比亚的剧本,学生需要细致地分析文本,发现其中的矛盾和层次,提出有深度的问题。其次,它锻炼了学生的口头表达能力。在圆桌上,观点需要被清晰、有逻辑地陈述出来,同时还要应对来自同学的反驳和追问。再次,它培养了学生的倾听能力和协作精神。圆桌讨论不是辩论赛,不是要分出胜负,而是要共同探索问题的复杂性。学生在表达自己观点的同时,也需要认真倾听他人的见解,在对话中建构更深入的理解。
埃克塞特的教育理念带有东海岸精英教育的一些传统特征:重视古典学,强调社会责任。学校要求学生修读四年拉丁语或希腊语,阅读亚里士多德、西塞罗等古代思想家的原著,其目标是培养“能理解人类文明传统、承担社会责任的人”。同时,学校也强调服务学习,鼓励学生参与社区服务项目,将课堂所学与社会实践相结合。每年春天,学校会有一个“服务学习周”,学生停课一周,参与到当地社区的各种服务项目中,从帮助老人修缮房屋到为低收入家庭儿童提供辅导。
从这里的课堂走出的学生,不仅具备了思辨能力,也养成了一种表达方式和对他人的尊重。有教育研究者观察过埃克塞特的课堂后发现,这里的讨论氛围既热烈又有序,学生敢于提出不同意见,但也懂得如何礼貌地表示异议。这种能力对于未来在大学和职场中的表现有着长远的影响。
对于很多家庭而言,选择埃克塞特不仅仅是为了让孩子进入大学,更是为了让他们经历那种在圆桌旁被认真倾听、也被要求认真倾听他人的成长过程。这种体验塑造的不仅是学术能力,更是一种为人处世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