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疫苗这件事上,为什么加拿大父母从来不用焦虑?
最近,关于疫苗安全的话题引发人们关注。事情的起因,源于国家药监部门的通报。 7 月 15 日,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通告称,长春长生在冻干人用狂犬病疫苗生产过程中存在记录造假等行为。几天之后的 7 月 20 日,吉林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行政处罚公示长春长生生产的“百白破”疫苗质量不合规,按劣药论处,但这批疫苗已经有 25 万支销往了山东省。
先是狂犬疫苗生产资料造假,又爆出一批次的百白破疫苗为劣药,再然后有自媒体撰文指出实际上中国国产疫苗的一大半都被少数“疫苗之王”般的商人通过收购、资本运作等手段控制了。现实让广大父母们不得不赶紧翻看自家孩子的疫苗接种本,研究注射到自己孩子体内的疫苗到底行不行。
但是在大洋彼岸的加拿大,那边的孩子普遍注射的疫苗比我们的孩子更多,可那边的父母们从未体验过这种焦虑不安的心情。在加拿大,这一幕几乎不会发生。
加拿大孩子打得疫苗更多

在中国,国家免疫规划疫苗一般有 5 种,正规说法叫“一类疫苗”。也就是按照规定我们的孩子们必须强制接种的疫苗,这些疫苗都属于免费接种的。家长如果不要求进口疫苗,一般默认就是免费给孩子注射这些国产疫苗,上面提到长春长生生产出来被查到有问题的“百白破疫苗”正是属于这一类。
中国孩子强制接种五种疫苗分别是:卡介苗( 1 剂次)、乙肝疫苗( 3 剂次)、脊灰疫苗(口服 4 剂次)、百白破疫苗(接种 5 剂次)、麻疹疫苗(接种 2 剂次)。
加拿大这边跟中国一样,也是把疫苗分为需要强制免费接种的和自费接种的两种。因为加拿大是联邦制国家,所以每个省对疫苗的强制接种方面的要求和执行方式略有不同,但基本上各省要求强制接种的疫苗数量都比中国多。就拿安省来说,安省规定孩子必须接种的疫苗有 9 种,包括破伤风 (tetanus) 、小儿麻痹 (polio) 、白喉 (iphtheria) 、麻疹 (measles) 、腮腺炎 (mumps) 、风疹疫苗 (rubella) 、脑膜炎球菌病 (meningococcal isease) 、百日咳 (pertussis/whooping cough) 、水痘 (varicella/chickenpox) 。
在中国和加拿大接种疫苗的细节区别主要体现在以下 5 个方面:
1 ,加拿大注射白百破 + 儿麻 + 流感五联针;中国注射白百破三联针,口服儿麻糖丸,而乙型流感疫苗 Hib 不作为必须免疫注射。
2 ,加拿大注射 MMR( 麻疹,风疹,腮腺炎 ) 三联针,而中国是分别注射麻疹和腮腺炎疫苗,无风疹疫苗,且第一针注射时间均早于一周岁。加拿大卫生部视一周岁前注射无效。所以在中国注射第一针(麻疹和腮腺炎)时一定晚于一周岁,否则回加拿大后要补种。
3 ,加拿大注射流脑 C 疫苗,中国 2 岁以下的孩子注射流脑 A 疫苗, 2 岁以上的儿童才可以接种流脑 A+C 型流脑疫苗,所以在中国一定注射流脑 A+C 型疫苗,否则回加拿大后要补种。
4 ,国内宝宝出生 24 小时接种卡介苗,一岁注射乙脑疫苗,在加拿大不要求。
5 ,在中国生活时要求注射的疫苗都需要注射,防止感染相关的疾病。在中国没有的而加拿大要求的(例如麻疹疫苗),回加后要补种。
不管是在中国还是在加拿大,强制接种疫苗的孩子都能领到到一张卡片,记录其接种疫苗的类型和时间等信息,以便统一管理。
中国这边叫它“疫苗接种证”,这个本子上现在会写明孩子每次接种疫苗的种类、时间和疫苗厂家等信息。在加拿大,它叫“疫苗接种卡”,这张卡会在新生儿出生当天就会发到家长手中,上面关于何时注射、每次注射什么类型、注射几针,都标得一清二楚,家长只要照着做就行。两边对于这方面唯一的区别可能只是加拿大新生儿出生后 7 天内社区护士会来走访,届时会专门提醒疫苗的事情。如果不是第一次接种,也都会有家庭医生或者上次接种的地方电话提醒,不用担心会漏打预防针或者事后补打。
表面上看差不多,都是要强制打疫苗、孩子家长手上也都有“小本本”,加拿大的孩子比中国孩子注射的次数更多,凭什么加拿大家长不焦虑呢?因为人家在一支支疫苗背后管理得更加严格细致。
每一支疫苗都能追根溯源

2003 年“非典”病毒肆虐全球,加拿大也未幸免。当时加拿大人就开始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不能及时跟进到每一个普通人医院就诊的详细情况?于是,加拿大就建立了一套“全国联网医疗数据库”。这个数据库会详细记录住院病人、诊所病人和购买处方药病人的信息,由于每个加拿大人(包括外籍永久性居民)都有独一无二的医疗卡号,因此任何一项医疗记录都能清晰找到时间、地点和责任人。也就是说,每一个加拿大孩子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由谁注射了哪一家公司生产的哪一个批次里面具体哪一支疫苗,全部是联网可查的状态。
2009 年,葛兰素史克公司发往加拿大的甲型 H1N1 流感疫苗导致了 6 位接种者不适,不良反应比例超出标准。这批疫苗在加拿大 6 个省都有使用,所以全部需要召回。结果加拿大在不到 1 个月的时间内不仅完成召回所有未使用的疫苗这件事,还把所有使用过这批疫苗的人都确定了。
但在有些国家,一旦问题疫苗流入市场被部分人使用,别说要想找到所有的受害者,就是确定疫苗去了哪里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除了召回还有监测,加拿大有一个名为“加拿大警戒”( Canaa Vigilance )药品不良反应监测计划,说白了就是加拿大政府实时收集和评估药品、生物制品、天然健康产品和放射性药物的不良反应报告。如果一个药品最终出现了不良反应,有关部门是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具体情况的。而不是等到抽检报告出来了再来思考问题。
而且如今的加拿大越来越倾向让所有人都来监督疫苗这种关系到所有人安危的事情中来,渥太华医学研究所就专门开发了一款 APP ——加拿大疫苗,这款 APP 可储存接种信息,提醒家长何时该带孩子去接种,并对其所在区域的疫情做出预警。如果家长怀疑使用的疫苗有问题,可以拿起手机扫描疫苗药瓶上的条形码,将信息发至公共卫生机构。让人人都参与到疫苗监督的行列中来,人多力量大,监管漏洞就很容易堵住了。
绝不让坏人过上好日子

除了事前监管,付出代价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比如我们都明显感觉得出来,假设一个生产疫苗的上市公司产品有问题,结果只罚了 300 多万人民币,明显的起不到什么警示作用。而在包括加拿大在内的整个北美地区都有针对医疗巨头集体索赔的传统。
2011 年, BC 省最高法院决定受理加拿大一位华裔妇女发起集体诉讼控告辉瑞旗下加拿大惠氏药厂 (Wyeth Canaa) 的集体索偿诉讼,这个案子的缘由也很简单,原告们认为惠氏所生产两种女性荷尔蒙补充剂导致她们患上乳腺癌的风险增加了。之前美国那边同样理由控诉惠氏药厂的案子,法院判了惠氏药厂出 7500 万美元惩罚性赔偿以及 375 万美元伤害赔偿。
关于疫苗的诉讼,北美有不少,药厂、政府也会感觉到“疼”了。 2000 年 7 月,美国小女孩汉娜 19 个月时接种了多种疫苗,随后出现不良反应。随后 7 个月,汉娜的病情直转之下,她被诊断罹患由粒线体异常而触发的脑病。 2001 年,她被确诊为自闭症。他的父母认为这与接种疫苗有直接关系,于是将要求强制接种疫苗的政府推上法庭。最终,法院判决政府一次性赔偿汉娜一家 150 万美元,并在随后每年获得 50 万美元的照料费,这意味着汉娜一生中会获得累计约 2000 万美元的赔偿。
加拿大这边对于疫苗的赔偿还有更“绝”的,魁北克省和努纳武特专区就规定,疫苗注射导致不良反应的索赔应该是先赔偿,再由法院和调查机构进行调查。换句话说,这里的孩子如果因为疫苗出事,都是先拿到赔偿再谈谁来负责。
很多时候,我们不能只庆幸自己不是某一个事件的受害者,而是应该考虑,我们到底如何才能永远不会成为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