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学生在学术写作中比较常见的问题是什么?其实,中文学术写作中存在某种文化模式。而西方读者,包括教授往往会把它视为一种“错误”。用简单的一句话概括就是:这只是一种普遍倾向,需要辩证地看待。西方学生通常预设“读者不了解自己掌握的知识”;而中国学生则倾向于认为“读者已经知晓”。
这种差异背后有一个有趣的文化原因:中国是所谓的“高语境文化”,这意味着很多交流依赖于共通知识和隐性理解;相反,英语国家大多是“低语境文化”。人们期望交流内容是明确且能自成体系的。如果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出来,这在学术写作中尤其应该遵循。
所以,当一个来自高语境文化的学生(中国学生)以低语境文化读者为目标(英文)进行写作时,就会出现教授们常说的“表述不清”的问题。具体来说,首先,论点陈述模糊。中文写作习惯于层层铺垫,渐入主题。但在英文写作中,需要一开始就告诉读者论点是什么。第二,缺乏“路标式”指引。西方学术写作中,经常刻板地标注,比如“本节将探讨某某问题,下一节将分析某某现象。这对低语境读者来说是必要的。读者需要时刻明确他们读到什么内容板块了,以及写作意图是什么。第三,关键术语或概念没有得到解释。如果预设读者已经理解专业概念,就不会再对术语进行定义。但在英语学术体系中,写作时需假设读者没有上过相关课程,也没有读过写作人所读的文献。所以,如果某个术语对外行来说可能不熟悉,就需要清晰地加以定义。
那么如何解决这些问题呢?假定读者对写作人的知识一无所知,想象有一个聪明且好奇的普通读者,他不是这个研究领域的专家,不清楚要论证的目标,也没有读过引用的文献。以这样的读者为目标进行写作。当术语可能对读者造成困惑时,就需要加以解释。写作时,全程保持读者视角。比如,读者会产生哪些疑问?哪些内容会让读者感到困惑?如果读者能理解所写的内容,那就是很好地完成了写作任务。这种思维模式的细微转变,能显著提升中国学生写作的清晰度,以及改善西方教授对写作作品的接受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