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谈论教育时,往往首先想到教室、课本与试卷。但对许多经历过游学或研学的人而言,那些深刻的成长往往发生在行走中——在敦煌莫高窟的壁画前读懂文明的脉络,在云南元阳梯田里触摸农耕文化的智慧,在日本京都的古寺中体会传统与现代的融合,在贵州苗寨的篝火旁学会跨文化的共情。这些超越课堂的学习体验,正在重新定义“成长”的内涵:它不仅是知识的积累,更是认知的升级、能力的跃迁与人格的塑造。
一、认知升级:从“平面知识”到“立体世界”的跨越
传统课堂的学习多是“间接经验”的传递——我们通过文字认识长城的“雄伟”,通过图片想象西湖的“秀美”,通过公式理解生态系统的“平衡”。但当我们真正站在长城的城砖上,感受风穿过垛口的温度,触摸历经千年的斑驳;当我们乘船游弋在西湖的波光里,看苏堤的柳影倒映在水中,听导游讲白居易与苏轼的治水故事;当我们在西双版纳的热带雨林中,跟着护林员辨认绞杀榕与板根植物,观察蚂蚁与蚜虫的共生关系——那些曾经停留在课本上的“知识”,突然变成了可感知、可触摸、可对话的“真实”。
这种“情境化学习”的力量,源于大脑的“情境记忆”机制。心理学研究发现,当信息与具体的场景、情感、感官体验结合时,记忆会更深刻、更持久。比如,一个孩子在课本上背得滚瓜烂熟的“丝绸之路”,可能不如他在敦煌鸣沙山骑骆驼时,听当地商人讲“当年骆驼队如何穿越沙漠”的故事更让人难忘。这种“现场感”会打破“信息茧房”,让知识从“抽象符号”变成“生活经验”,从而构建起更立体的认知体系。
更重要的是,游学与研学往往涉及“跨学科融合”。比如,在研究“江南水乡的保护”项目中,学生需要用地理知识分析水乡的水文特征,用历史知识梳理水乡的发展脉络,用美术知识记录水乡的建筑风格,用社会学知识调研居民的生活需求。这种“问题导向”的学习,让学生学会用“综合思维”解决真实问题,而不是孤立地记忆某一门学科的知识点。正如教育家杜威所说:“教育不是为生活做准备,而是生活本身。”当学生面对真实的问题时,知识才会真正“活”起来。
二、能力跃迁:从“知识接收者”到“问题解决者”的蜕变
在一次贵州肇兴侗寨的研学中,学生们的任务是“设计一个吸引游客的侗文化体验项目”。他们需要做的不是“写一篇作文”或“做一个PPT”,而是真正走进侗寨:采访侗绣传承人,了解刺绣的工艺与历史;跟着侗族人学唱大歌,感受多声部合唱的魅力;观察游客的行为,记录他们对侗寨的兴趣点;甚至尝试用短视频拍摄侗寨的日常,测试传播效果。同时,他们设计的“侗寨生活一日体验”项目,包括学做侗家菜、参与侗绣制作、晚上和村民一起跳芦笙舞,获得了当地旅游局的认可。
这样的经历,让学生从“知识的接收者”变成了“问题的解决者”。他们需要学会:
· 实践能力:用双手去做——比如学做侗家菜时,要掌握火候、调料的搭配;学侗绣时,要学会穿针引线、图案设计。这些“手脑并用”的体验,让“纸上谈兵”的知识变成了“实际技能”。
· 批判性思维:学会提问与求证——比如,当有人说“侗寨应该建更多的酒店吸引游客”时,学生们会质疑:“建酒店会不会破坏侗寨的传统风貌?”“游客想要的是‘真实的侗寨’还是‘商业化的景点’?”他们会通过调查数据(比如游客问卷)和访谈(比如村民的意见)来验证自己的观点。
· 沟通协作:在团队中成长——设计项目需要分工:有人负责调研,有人负责设计,有人负责宣传。学生们需要学会倾听不同的意见,解决冲突,比如当有人想做“高端民宿”而有人想做“农家体验”时,他们需要通过讨论找到平衡点。
这些能力,恰恰是未来社会所需要的“核心素养”。世界经济论坛发布的《未来职业报告》显示,2025年受欢迎的技能包括“批判性思维”“问题解决”“跨文化沟通”,而这些正是游学与研学中显著培养的能力。
三、人格塑造:在“未知”中看见更完整的自己
游学与研学的另一个重要价值,是“人格的塑造”。当学生走出熟悉的环境,面对未知的挑战时,他们会被迫跳出“舒适区”,从而发现自己的潜力。
比如,一个城市里的孩子首次去农村研学,可能会因为“没有空调”“厕所不干净”而哭闹,但当他跟着农民伯伯去地里摘菜,体验“汗滴禾下土”的辛苦;当他和农村孩子一起玩跳皮筋、抓蛐蛐,感受简单的快乐;当他看到农民伯伯用自己种的菜招待客人时的热情——他会学会“珍惜”,学会“适应”,学会“用不同的视角看世界”。
此外,游学与研学还能培养“同理心”。当学生接触到不同背景的人——比如农村的孩子、少数民族的村民、外国的友人——他们会学会理解“不同”,尊重“不同”。比如,在云南大理的白族村落,学生们跟着白族阿姨学做扎染,阿姨告诉他们:“扎染的图案没有‘标准’,每一块布都是独特的,就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这种“多元文化”的体验,会让学生学会用“包容”的心态面对世界,而不是“非此即彼”的极端思维。
四、文化认同:从“听说”到“传承”的根脉连接
在全球化的今天,“文化认同”成为了一个重要的话题。而游学与研学,正是成长过程中连接“传统”与“现代”的桥梁。国际游学能培养“全球视野”。比如,在日本京都的“传统与现代”研学中,学生们参观了京都的古寺(如金阁寺、伏见稻荷大社),也参观了京都的现代设计工作室(如无印良品的实验室)。他们会发现,京都的“传统”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而是活在当下的——比如,古寺的和尚会用社交媒体宣传佛法,传统的和服店会推出“现代款”和服。这种“传统与现代的融合”,会让学生学会用“开放”的心态面对不同的文化,而不是“排外”或“盲从”。
结语:让学习成为“行走的成长”
有人说,游学是“带着课本去旅行”,研学是“带着问题去探索”。但实际上,它们的核心都是“体验式学习”——通过“做”来“学”,通过“经历”来“成长”。这种学习方式,不是对传统课堂的否定,而是补充与升华。
正如教育家陶行知所说:“生活教育是给生活以教育,用生活来教育。”当我们把课堂搬到大自然、搬到博物馆、搬到乡村、搬到异国他乡,当我们让学生在真实的场景中学习、思考、实践,他们会获得更深刻的成长——这种成长,不是“分数的提高”,而是“认知的升级”“能力的跃迁”“人格的塑造”“文化的认同”。
对家长而言,游学与研学不是“奢侈品”,而是“成长的必需品”;对学校而言,游学与研学不是“课外活动”,而是“课程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学生而言,游学与研学不是“旅游”,而是“人生的必修课”。愿每一个孩子都能有机会走出课堂,在行走中看见更广阔的世界,在体验中成为更完整的自己。因为,好的学习,永远在路上。